寇谦之天师与北天师道

网络  2023-10-09 10:19:29

寇谦之天师与北天师道

以东汉天师道为主的中国道教,历经魏、晋和北魏之初,其教理教议和教团的存在与发展,一直处于分散状态,没有为官方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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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寇谦之天师修道嵩山三十年,为适应历史潮流,对天师道进行了较为彻底的改革,使道教摆脱了原始宗教的粗陋浅薄的风貌,从而得到北魏朝廷的承认,从民间进入殿堂,寇谦之天师成为一代宗师。此后,道教不断得到历代道教大师的丰富、发展,完善了道教的思想体系和斋醮仪式,使道教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寇谦之天师,字辅真,冯翊万年(今陕西临潼)人,生长在一个官宦家庭,父寇修之,官至太守;长兄寇赞,三十岁即为县令。而寇谦之天师从小就无心于做官这一条路,一心一意倾心道教,怹从家中仅有的道器、道书以及搜求学得的道术中,寻得了无限乐趣。

怹每天在家里诵经打坐,行气炼功,服药饵,心想能获得仙道灵效,可是历经数年,一如既往,却依然如故,原身凡体。寇谦之天师在家修炼,尽管无效,却依然坚持。这一天,怹到姨母家串门,见到一个帮工,卖力做活,而形貌却较奇特,身体魁伟,如象用不完的劲儿。征得姨母同意,就带回到家里帮活。成公兴真人在寇家干活,不怕脏不怕累,深得寇家满意。

有一天,寇谦之天师用《周脾算经》演算日、月和五大行星运行规程时,老是算不对,心焦火燎;成公兴真人无意到怹跟前看看,怹很烦地把成公兴真人开销走了。寇谦之天师又继续演算,总是得不出个正确结果来。正在愁眉紧绉的时候,成公兴真人又来到怹的演算桌旁,诚心诚意地说:“我看到先生的演算方法了。你按我这老粗的办法算一下看怎样?”寇谦之天师不屑一顾。

“先生不妨一试,不行就算了。”成公兴真人将就着说。寇谦之天师看到帮工的好意,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成公兴真人的运筹方法按步演算,果然心到手顺,一口气算出了“七曜”运行的规程,寇谦之天师好不高兴呵!这时,再睁眼看看成公兴真人,觉得怹是一个奇人!当下就要拜成公兴真人为师。

成公兴真人因辞不就,反倒让寇谦之天师收怹为弟子,寇谦之天师莫名其妙,就这样成公兴真人为寇谦之天师的弟子,师徒俩共同研道,暗相默契。原来,成公兴真人是一位仙人的弟子,因火烧仙宫,师父罚怹到民间,劳役七年。成公兴真人以授道来赎罪,七年期满,就返回仙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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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谦之天师受道不久,成公兴真人对寇谦之天师说:“先生如有意学道,当随公兴隐遁深山。”寇谦之天师欣然同意。于是,洁斋三天,便随成公兴真人离家修道去了。寇谦之天师先随成公兴真人到华山,采得仙药,服后不饥;不久,师徒俩即前往嵩山,潜心修道。

嵩山,居五岳之中,故称“中岳”,属古都洛阳京畿之地,在登封县北,道教三十六小洞天之第六洞天。中岳后被封神为“中天王”。中岳有二山七十二峰,以太室山峻极峰、少室山五乳峰为最有名。自汉武帝封禅中岳之后,中岳成为仙人道士的修炼之地。成公兴真人、寇谦之天师踵随前人,来到嵩山。怹们选定太室山中石室住下修炼。成公兴真人将全部修炼秘诀传给寇谦之天师,寇谦之天师聪明好学,日益长进。寇谦之天师在嵩山修炼达三十年之久,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仙风飘然的神韵,怹自知外形可以为国师,但内质上却空泛无几,要想更上一层,需在这方面下功夫。于是,寇谦之天师决定要从道教本身动真格了。

自此,寇谦之以“天师”身份,宣扬道教,并对“天师道”进行“三整顿”。使天师道以新的面貌在世间传播。北魏明帝泰常八年,正当秋高气爽、晴空万里的金秋季节,寇谦之天师端坐石室,正诵《老君音诵诫经》,忽然少室山颠,云蒸霞蔚,灵光普照,在五彩缤纷的云上端坐着一位神仙,李谱文真人降临。寇谦之天师立即走出石室,仰望拜谒。真人说:“受老君之命,特为授汝能‘劾召百神’,定‘坛位礼拜,衣冠仪式’的《录图真经》,并传授销炼金丹、云英、八石、玉浆之法,望谨慎奉持,辅佐北方泰平真君。”自此,寇谦之以“国师”的身份,到处游说,进入朝廷,宣传道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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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一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继皇帝位。十月,初冬来临,寇谦之天师住居嵩山修行三十年已到,怹戴着“天师”桂冠,离开嵩山,步入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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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始尧元年,寇谦之天师怀着异常高兴的心情,走下嵩山,风尘仆仆地北上北魏都城(今山西大同),献上怹的杰作——道书。太武帝闻奏十分高兴,立刻派人将“天师”接到宫中,并派人奉皇帛、牺牲,南下祭祀嵩山,还将寇谦之天师在嵩山的弟子,接到平城。

于是“天师”“帝师”,一齐拥来;宣布天下,显扬新法,道业大盛。寇谦之天师在宫中辟谷不食,精神奕奕;占卜星象,手到擒来;画符镇灾,保世太平;讲经论道,施术弘教,深得太武帝的器重。寇谦之天师居帝师之位,便发布遵老君训诫改革天师道。

同时,考虑到大魏治国必须用儒学,而自己儒学不足;就去请教大儒崔浩,崔浩善解人意,有问必答教受儒学。崔、寇二人用儒道治国的方略,在朝中逐渐得到了落实。寇谦之天师为了传道便大显神手,积极参加北魏的军事行动。寇谦之天师以其道术、法术、和权术、谋术,连连相扣,术术应手,终于在大魏,站稳了脚跟,当,当上了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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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谦之天师改革后的新天师道,在北魏轰轰烈烈发展着。太武帝崇奉天师,显扬新法,并下诏给寇谦之天师及其弟子授予高官显爵,寇谦之天师谢绝了。太武帝下令对寇谦之天师处以方外之礼,于是,让“天师及其弟子,并列在王公之上,不听称臣”。

寇谦之天师去北魏平城以前,朝廷多信佛教;寇谦之的新天师道得到太武帝崇奉之后,自然影响到佛教的发展,但当时太武帝对佛教并无恶意。后来,太武帝发现僧尼不守清规,干些伤风败俗的事,遭到太武帝的怨恨,才下令禁僧俗来往。太平真君六年,发现长安佛寺僧人与起兵反魏的胡人盖吴有关,下令诛杀长安沙门。第二年,下诏各州杀僧人,毁佛像,禁民信佛。

公元439年,北凉与北魏发生战事。城陷后,太武帝欲杀三千多僧众。寇谦之天师上奏免死,僧众流放徒役。这时的太武帝对佛教更加没有好感。

一时,北魏佛教受到摧毁性打击而衰败。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三武一宗”灭佛事件的“太武灭佛”。然而,寇谦之天师对太武帝灭佛活动,不太热心,甚至反对。怹认为道教己处于国教地位,佛教己无力相争,没必要排佛;认为佛教也是道教的分支。都是老君传道,可以共处,更认识到以太子为首的鲜卑贵族崇佛抑道;排佛过于激烈,势必影响政局不稳,不利道教。所以,对于执意灭佛的崔浩,多次争辩利害得失,崔浩不听。崔浩想用儒家思想来治国,削弱贵族势力;寇谦之天师意识到这可能逞一时之快,而最终会招致杀身之祸,前景相当严重。

太平真君九年,寇谦之天师预言不久的夜里,在尚未完工的静轮天宫里悄悄仙去了,享年八十三岁。两年后,崔浩奉命纂修国史,太子为报“天佛”一箭之仇,先表面赞同他秉笔直书;国史修成后,又借口崔浩“尽述国事,备而不典”,将其诛杀,并尽戮其族。寇谦之天师羽化后,怹的弟子中却没有一个成名的!尽管天师道仍在活动着。

此后,北魏的新皇帝登基,照祖宗旧例,亲登道坛,接受符箓。北魏孝文帝元宏元和十五年将道坛由城南迁至南郊,定员由一百二十人减至九十人。孝文帝迁至洛阳后,依照旧例,在洛阳城南新建道场,定员为一百零六人。

北魏孝武帝元修永熙三年,孝静帝元善见由洛阳迁都邺城,建立东魏,在邺城南建立道场,定员仍为一百零六人。东魏武定六年,高澄把持朝政,奏请取消道坛。

北魏最后一年,高澄前一年被刺身亡,儿子高洋谋权篡位,逼迫孝静帝元善见让位,北魏改为北齐。

北齐文宣帝高洋天宝六年,北齐举国崇佛,道教在北齐乃是异教,在各方的推动下举行道佛论争,道教失败。文宣帝下令废除道教,于是齐境无道士,寇谦之天师的新天师道教团,至此便烟消云散。

然而在天宝九年文宣帝就死了,才废除道教三年人就暴毙了。北齐第二位皇帝高殷上位,十七岁被害,在位一年。第三位高演二十七岁死了,在位一年(他侄子高殷就是他害死的)。第四位高湛(高洋九弟)三十一岁酒色过度死亡,在位四年。第五位高湛儿子高纬二十一岁死亡(国灭而亡),在位十一年。第六位北齐最后一位皇帝高恒七岁死亡,在位二十五天。北齐成立到灭亡总共用时二十七年。

废除“三张伪法”

寇谦之天师以反“三张伪法”为旗帜,对原有正一道进行了大整顿、大重组。所谓“三张伪法”中的三张,指的是:张道陵、张衡、张鲁三位天师;其中的伪法,指的是:六天故气、男女合气之术、租米钱粮之税等。

事实上,老祖天师张道陵祖师、嗣天师张衡、系天师张鲁的宗旨是奉守正一盟威之道,以伐山破庙之举,大力去除六天故气、男女合气之术、租米钱粮之税等。按道理,寇谦之天师重组的北朝天师道的立教宗旨,是与东汉时期正一道的教理教义是一脉相承的。但又为什么,会出现以反“三张伪法”为旗帜,实质却继承、发展了三张的北方天师道统。

据《三国志》记载,东汉建安二十年巴蜀政权被曹魏政权所合并,第三代系天师张鲁有五子:张旅、张永、张盛、张溢、张巨受封候爵。按《留侯天师世家宗谱》记载,其第三子未受爵,密按第三代天师张鲁嘱托,带印剑回龙虎山建坛布教,是为第四代天师张盛。

张旅、张永、张溢、张巨则按曹魏政权指令,率八万余正一道众北迁。北迁后的正一道开始在中原以北地区开始传播,并逐渐向统治阶层流布,受到了曹魏政权上层官员和饱学之士精英阶层的青睐。可以说,从东汉建安二十年至北魏始光元年,是正一道北迁后的开枝散叶过程。以这八万多教众为基础的正一道,在曹魏政权的克意分化下,在之后两百余年的传承过程中,一直处于群龙无首、戒律焕散的局面。

在第三代系天师张鲁治教时期,正一道所接收张修的五斗米教众,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就迎来北迁、教首缺位的现状。原五斗米道众信奉的“六天故气”在正一道内部再次发芽,并因北方战争的频繁而得到发展。男女合气之术因能迎合世俗之客观需要,也借正一道的名义在社会上传播。租米钱粮之税,在曲解原有入教信米功能的基础上,在失去治地的无根实情下,竟然强行征收普通教众的税,已与原有教义相背。

在当时历史背景下,要对民智未开的民众、教众,说清楚这些道理,很难。只能借壳重生,这是寇谦之天师以反“三张伪法”为旗帜,实质继承、发展“三张正法”的高明手腕所在。

无需讳言的是,南北朝时期,因为佛教的传入和兴盛,对道教的发展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如北魏佛教寺庙在兴盛时,曾有一万三千余寺。危中求变,北朝天师道通过对斋醮科仪、道乐道位的整理,与谈玄论道的道家学术思想开始彻底分流,逐渐形成纯粹宗教性质的本土教团,这是顺应历史、以变求存的必然。

但随着北魏政权的消亡,重组的北方天师道再次陷入群龙无首的传播状况,作为教团存在的北朝天师道已近解体。但北朝天师道对原有东汉时期正一道的整顿、重组的成果,在教众弟子重回民间的传承过程中,又渐渐以认祖归宗于龙虎山天师道的形式,被现在龙虎山的正一道所继承、发展,如科仪、道乐等。

这段历史,易让人误会的是,寇谦之天师学“术”于张鲁天师而无效,是否因此,有可能存在寇谦之天师反对第三代系天师张鲁的情况。答案当然不是。

据《魏书》记载,寇谦之天师曾修习第三代系天师张鲁之术,服食饵药,但历年无效。为何无效,《魏书》通过仙人成公兴一事,作出了完美解答。

“谦之叹伏,不测兴之浅深,请师事之。兴固辞不肯,但求为谦之弟子”,“乃将谦之入嵩山。有三重石室,令谦之住第二重。历年,兴谓谦之曰:兴出后,当有人将药来,得但食之,莫为疑怪。寻有人将药而至,皆是毒虫臭恶之物,谦之大惧出走。兴还问状,谦之具对,兴叹息曰:先生未便得仙,政可为帝王师耳”。

从上段文献记载,可知寇谦之天师对服食饵药没有信心,即使仙人成公兴直接为其演法,也升不起足够信心。寇谦之天师在修习系天师张鲁的服食饵药之术,却经多年而无效,就好理解了。不是术无效,而是其机缘未到。

北朝天师道的大整顿、大重组,是对第四代天师张盛率众重回龙虎山,至第十四代天师张慈正这段时期,因正一道侧重在民间传教,在正史上没留下多少文字记载,而只是以家族活态传承的形式,来填补这段道教历史上的空白。这对当今信众、教众,客观理解这段道教的发展历史,造成了很大困扰。希望通过此文,直接填上在认知北朝天师道发展历史中的两个大坑,这有助于各位信众、教众更完整地了解正一道的历史。

北天师道与早期道教的区别

改变早期道教“畜养弟子”的办法,确立只给神职道教徒“授箓”的制度。魏太武帝在太延六年亲至道坛受箓,自后,入道者亲至道坛受箓逐渐成为一种制度。传为寇谦之天师所作的《老君音诵戒经》称“投道门之民欲为弟子者,当观望情性与约诫相应者,三年能修慎法教,精进善行,心无有退志,无倾斜乃可授篆诫,纳为弟子”。这种传箓制度的确立,排除了大量发展道教徒以及普通教徒和神职教徒合为一个实体的可能性。限制道教组织的经济来源。《老君音诵诫经》要求金银财帛,众杂功脆愿,尽皆断禁”,并且定出新法“唯听民户,岁输纸三十张,笔一管,墨一挺,以供治表求度之功”。道士和宫观仅仅依靠微薄的奉献和穷山恶水的种植出产。当然只有度日和维持的本钱,不可能形成有经济力量的实体。

建立师授系统为主的组织方法

早期道教以“方”和“治”为其组织方法,寇谦之天师改革道教彻底废弃了这些组织,而将道教组织的运行和发展确立在师徒传授的基础之上。《太上洞渊神咒经》中反复强调尊师的神学意义,称“道士奉师,当敬之如天”,“当如臣见天子”,“当奉之如父母”,将尊师的地位提到了敬天崇地、事君孝亲的高度,使道教组织的原则符合宗法社会的伦理规范和社会结构。师授传道的组织方法的结果,是导致出现新的派别和大批专供道士祀奉和修道的场所,即馆、观。这个组织系统的确立,就摒除了一切形成“纠合群愚”(葛洪祖师语)的统一组织的可能性。

改变道教教义思想的核心和某些方术内容

寇谦之天师在《老君音诵诫经》中称:“吾《诵诫》断改黄赤,更修清异之法,与道同功”,并且制订了一系列戒律和斋仪。寇谦之的“戒律”,“ 专以礼度为首”,即增加儒家思想,如忠孝仁义等等。在《太上经戒》中明确订有“不得违戾父母师长,反逆不孝”,“不得叛逆君王,谋害家国”等条文。同时,寇谦之天师又增订了斋醮仪范,称“谙欲修学长生之人,好共寻诸诵诫,建功香火,斋练功成,感彻之后,长生可克”。

经过寇谦之天师改革的北天师道,就成为同宗法社会相适应的比较成熟的道教,发挥了与早期道教不同的巩固宗法社会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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